绫濑千早之后会怎么想不知道，但如果有个弹幕或者气泡之类的东西揭露她现在的心声，大概只有两个字。

——想赢。

好吧，其实根本用不上。

因为绫濑千早还是太好懂了，这两个字几乎就刻在她紧盯歌牌的双眼里。

目标是这枚一字诀吗？

不会让你轻易拿到的。

“抱歉、我要移动歌牌了。”

小林霜月举着手，将仅剩的两枚歌牌并拢，一起移动到右下段，距离有效手最近的地方。

这个分差的前提下，即使小林霜月完全用防守的手段龟缩在自阵，也仍然有很大的几率获胜。

但比起祈祷命运的眷顾，她还是更倾向自己亲手拆下代表胜利的歌牌。

“s——”

“嘭！”

微不可闻的气音才刚刚被耳朵捕捉，小林霜月就用最快的速度挥动停在竞技线前的手，紧紧贴着榻榻米朝右边平划推出。

被触动一角的歌牌并没有顺着力道飞出，而是被另一只手牢牢压住上半截，仅下半部分歪向一边。

“同时……”

“是我先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绝对、绝对是我先碰到的！”绫濑千早大口大口喘着气，压在歌留多上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如果小月先碰到歌留多就会被拍出去吧，所以是我。”

幸好这种重要的赛事上多个角度都配备高清摄像头，工作人员回放慢镜头后迅速给出判定，“绫濑选手的确率先触碰歌牌。”

小林霜月不甘心地松开同样压在歌牌上的手指，不愧是能从绵谷新手上抢到一字诀的女主角。

啧。

难缠。

心里这么想着，圆钝的猫儿眼却稍稍眯起、勾起了笑容。

窗外绵谷新轻推眼镜，完全读懂笑容背后的含义，“这下千早危险了。”

真岛太一抑制要搭话的冲动，大江奏就已经问了出口：“为什么？千早这不是很好地夺回一枚了吗？”

“众所周知一字诀只有7枚，所以千早能率先听到音节就出手的优势已经彻底消失。”绵谷新视线落到像捕猎时的猫科动物那样伏低身子的黑发女孩身上，“接下来能率先听到的，就是小月了。”

在众人还都感觉到茫然的时候，原田老师想到那个刚接触歌留多两年多就成为名人的天才，率先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小月的一字诀，不止7枚。”

“や——”

流畅的音节传递而出，小林霜月的手臂就像离弦之箭，笔直而迅猛地伸出。

有过一次手误，绫濑千早顾忌着空牌，立刻围手斜斜挡住来自对向的进攻。

可那只手就像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防守一般，小臂延伸线竟然瞄准的是歌牌前方，腕部用力掌心平行榻榻米做了个挥掌一样扭动反折的动作，无名指绕过围手的缝隙轻巧挑飞歌牌。

“野草千从茂，幽深庭院荒。年年人不见，寂寞又秋光。”[1]

没飞出多远的歌牌随着决字的出现落到地面，令绫濑千早的耳朵和眼睛在简单的脑袋里对了十几秒的帐，直到整首和歌唱完、刚刚被自己送出的歌牌被推回眼下。

1枚，还有1枚就要输了……

难道她不是更有天赋的那个吗？

说想成为女王，成为日本第一、就是世界第一这种妄言的人，不是她绫濑千早吗？

为什么听不出来？

为——等等，听不出来……

“好厉害，小月！”

绫濑千早眼睛里亮起光，看向调整呼吸的小林霜月已经豁然开朗。

听见、和听出来是两码事。

如果站在读手的角度、想象读牌的人是自己，能够同步读手的情感、连呼吸节奏都重合，那么理论上岂不是可以“预知”即将读出来的和歌。

原来如此！

这就是“预知”的原理，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

被看穿了。

只是一个眼神、和呼吸微妙的变化，小林霜月就意识到绫濑千早看透了读手和选手之间的联系。

歌留多读手的考核严苛到每一个发音的时长都要符合规定，可仍然没有在正式比赛中使用更加标准化的录音。

因为读手是无法替代的、传递歌灵魂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