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膜穿孔有概率影响听声反馈，小林霜月的就表现出自听过强的情况，以至于着一个多月来她被迫模仿周防名人的说话音量。

这确实让她的听力恢复之后变得灵敏了些，可相对的、自己说话和呼吸的声音听起来也越发明显。

吵死了，停下来。

小林霜月开始在读手唱诵时下意识的屏息，越发仔细辨认那些声音，却仍然没有防住若宫诗畅的追赶。

“きみがためは——”

挥空的手落到榻榻米上，这是一枚空牌。

松了口气的同时，大口吸进空气，喉头突然传来一阵痒意。

“咳、！”咳嗽的感觉只是刚刚涌现，小林霜月就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不可以咳嗽、会震到鼓膜……

医生的叮嘱让她立刻调整呼吸的速度，小心翼翼轻轻吞咽两次口水，这才终于缓解过来。

朝为自己失态举着手的若宫诗畅道谢，小林霜月拿帕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改用嘴巴小口小口换气。

这个时候她才惊觉自己的无意识憋气行为，这不仅会导致体力消耗增大，还会令胸腔压力上升，影响到还没痊愈的鼓膜。

“犹见白双袖，飘飘大雪扬。”[2]

接受自己的呼吸，不要抗拒、或者不要在意，就像正常的时候那样忽略它就好了。

“か#、@&……”

声音突然在大脑里难以分辨，漆黑的眸子里因为铺满红色的芍药花，便再照不进别的光。

寓意幸福和美丽的花将歌牌完全笼罩。

是这样没错，竞技比赛，幸福只会降临在唯一的胜者身上。

“多谢指教、多谢指教。”

一回赛，挑战者以3枚落败。

小林霜月起身离席。

她脚步很快、几乎快跑起来，率先回到休息室。

凤镜夜安排好的私人医生早就待命检查，只得出恢复得非常好、毫无问题的答案。

可要是恢复得很好，她为什么会觉得心跳和呼吸这么吵、怎么会听见高频如电流一样的耳鸣。

什么一枚接着一枚取下。

听不清竟然也敢说这样的大话……

“月！”绵谷新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的，他取下碍事的耳罩，宽大的手指轻拢住耳朵的时候，也顺手将女孩的脸完全捧在掌心。

他对明明安静抱膝坐在墙角的人一字一顿道：“冷静下来。”

福井腔是柔和的，小林霜月一直知道。

但从绵谷新的指缝间传进来时，变得更加软糯，“呼吸的声音在耳朵被笼罩的时候会变的更大吧，带耳罩会继续增强这种效果。”

小林霜月有些委屈：“那怎么办？”

绵谷新却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顾左右而言其他，“这局比赛很累吧，诗畅虽然长胖了一些，但适应得很快，小月的压迫让她都开始空挥了。”

“那又怎么样，不还是输了。”黑发女孩别扭地别开脸，突然想起名人赛，“新那边呢？”

绵谷新坦率道：“输了两枚，但下一局我会赢回来。”

“你一定可以！”

“这么相信我？”

“这不是当然！”

相信自推的话经过大脑都是不尊重，可小林霜月在看到青年开始泛红的耳根，才后知后觉出自己的态度有多让人误会，“我……”

“那么请小月相信我、也相信医生的检查，你的耳朵恢复得很好。”

绵谷新把双手放到自己的耳后，做出张开的动作，“越是捂住和压抑、那就越会被自己的声音拖累，所以要把耳朵打开去听。”

小林霜月盖住耳朵又打开，疑惑道：“什么叫把耳朵打开？”

“听辨这个词，听在前辨在后，我知道小月的优点是更擅长后者。”

湛蓝的眸子像一片温柔的海，温和的嗓音又像轻飘飘的白浪推着人往前走，“可和歌并非一成不变的，就算是同一个读手，他的节奏再怎么稳定、发音再怎么标准，当天的天气、湿度、心情，任何一点都可能导致和歌出现变化。”

“所以打开耳朵听，不要只听你自己脑袋里的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