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走廊的窗子外就是看不到一片云的天,梦幻的蓝色像是叠了层电影滤镜,天光因此明亮到让人要微微眯起眼睛才不会恍惚。
只是看到与人说笑着迎面走来的少女时,绵谷新还是感觉到恍如梦境。
她穿着比天空更扎眼的靛青色振袖和服,从白到紫、深浅不一的星状重瓣绣球花从脚下和袖摆放肆盛开,像星海像银河、簇拥着月亮而来……
“新?”小林霜月伸手在青年眼前晃了晃,“开幕式要开始了哦,怎么魂不守舍的。”
这个距离不算近、至少绵谷新记得他们之间有过更近的距离,他却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好一会才憋出一句:“头发长长了。”
……
不对,他应该夸侧编的麻花辫好看,或者说一句:“和服很好看。”
“当然,这是小雅哥送来的哦。”小林霜月耳根有些红,抬起手臂展开和服袖摆,单脚踩木屐转圈展示,“颜色很显白、花纹的绣球花品种叫无尽银河……”
绵谷新下意识伸手护住的女孩,在她要歪倒时立刻扶住。
和小林霜月一起从休息室走出来的几位读手老师笑着摇头路过,“青春的味道啊……”
小林霜月赶紧拉着人落荒而逃。
绵谷新就着这个别扭姿势向几位眼熟的老师匆忙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逃出熟人的视线范围,绵谷新感觉到速度慢下来,便问:“小月负责哪一场?”
“决赛,新要加油了哦。”
“当然,等我。”
小林霜月笑着握拳鼓劲,“我会为新加油的。”
比赛的结果到底会不会按照原定的剧情发展,小林霜月心里没有底,但想来八强是不会变化的。
不愧是名人·女王预算赛前最后一场A级比赛,即使早就猜测到获胜的人选,每一场比赛看起来依旧惊心动魄……
正如猜测的那样,八进四的对战没有变化。
猪熊遥&绫濑千早;须藤晓人&真岛太一;
坪口广史&绵谷新;原田老师&村尾慎一。
比赛即将开始,绵谷新刚从厕所里出来,回会场的路上,突然听到熟悉的名字。
“据我观察,部长和凤霜月在交往的事……”
“哗啦——”
厕所冲水的噪音掩盖议论的内容,绵谷新往前追了两步,分辨出说话人是打扮时髦的高中生与身边的和服女孩时,她们已经变换了话题。
会在这种场合穿和服、除了歌牌协会的工作人员,就只有瑞泽高中的那些人了。
所以部长,该不会是在说太一吧?
不不不、不对,这怎么可能。
小月和太一今天都没说过话。
月……
“月見れば……”
墨绿色的歌牌在眼前翻飞,指尖压在空荡荡的榻榻米上,绵谷新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也空落落、难受得厉害。
假的吧,他难道会输吗?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到下巴,眼前歌牌的形状变得扭曲、字迹也变得模糊……
读手的声音也仿佛被无形的罩子隔绝在外,朦胧不清。
决赛的读手是小月,他难道要食言吗?
“新怎么回事,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比赛上。”
南云会的栗山老师就坐在小林霜月身边,听到对方呢喃的话,小林霜月紧张地询问:“他刚刚有吃过什么吗?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
绵谷新因为肠胃不适的比赛应该是西日本预选赛。
小林霜月扁扁嘴,不由得揣测他今天难道也吃过那个邻居妹妹给的慰问品?
但栗山老师认真思索,给出肯定的回答:“新和慎一的饮食是一样的。”
那么就只剩下剧情的安排这一个原因。
不要……
才不要看到绵谷新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输。
在绵谷新把歌牌拍到观众席附近,起身捡牌时,小林霜月探出身子直接抓住了青年的手。
“新,我一直在看着,我会等着你!”
女孩的声音控制得很精准,虽然分贝很小,却从他的耳朵钻进心里。
绵谷新抽手,压了压蓬松的黑发发顶,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混乱的心绪瞬间清明,眼前的一切也豁然开朗。
对啊,在胡乱猜测些什么?
月光笼罩的人,从来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