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高手云集于此检验一年来的努力成果,可以说是一场模拟赛。
这同样意味着,它并不拥有需要拼尽全力的价值,或者等到下个月、下个月再拼命也来得及……
原田老师喘着粗气,阵痛的膝盖、酸胀的腰椎、不支的体力都在一遍又一遍劝说他认命,逼迫他承认是被时间打败的“弱者”。
等待,这种事他做了十几年。
从大学时代因为工作调动到几乎没人玩歌牌的乡下,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年轻自己两轮的对手轻而易举拆下大半歌牌……
不甘心、不甘心。
什么“年纪大了不要固执”,“只是爱好、把歌牌当作娱乐身心的游戏”之类的,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喜欢一件事,怎么可能不想把它做完美?
参加比赛的选手,怎么可能不想赢?
攻出去——
和歌还在唱诵,村尾慎一看到对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时已经来不及了,他迫于强大的压力竟将自阵歌牌拍飞。
然而,这一首是空牌。
原田老师推出自阵的歌牌,双手撑在身前:“多谢指教。”
直到这一刻,人们才想起来。
熊作为顶级掠食者,除了有有凶悍的蛮力,还有狡诈的智慧。
“下一场比赛在十五分钟之后开始。”
“原田那家伙真是宝刀未老,看得我都热血沸腾起来了。”
翠北会的会长不忘记挤兑死对头:“但肯定下一局肯定就不行了吧,都这把老骨头了还硬要逞能。”
小林霜月和绵谷新从休息室出来恰巧听听到这些议论,便问他对接下来抽签的想法:“新、希望下一局的对手是谁?”
绵谷新跟在少女身边,伸手把丸子头上布艺花簪缠在一起的流苏解开,没有过脑子就已经给出回答:“无论是谁我都会全力以赴的。”
话音刚落,便抬头与抽签桌前的绫濑千早对视上,“我想和新玩歌留多!”
小林霜月同样看到那双粉褐色眸子中盎然的战意,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走过去看到工作人员还在洗签才微微松了口气。
真岛太一熟稔地和小林霜月打了招呼,“接下来都是硬仗了。”
“那就试试你的练习成果吧。”
“所以、小堇说的都是真的?”绫濑千早的声音幽幽响起。
真岛太一疑惑:“花野?”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可在座都是耳聪目明之人,绫濑千早立刻扒住真岛太一哀怨地看过来:“她说太一每次早退之后,都和小月在一起。”
绵谷新:“哈?”
不远处的花野堇竖起耳朵听,不禁紧张地抓紧学姐大江奏胳膊,“那家伙竟然直接这样问吗?!”
大江奏无奈:“不如说千早能忍耐到今天,才让人震惊吧。”
小林霜月没否认,“碰巧,我们在同一个数学老师的私塾上课,闲下来会玩玩歌牌。”
绫濑千早都没发现自己悄悄松了口气,“可恶,难怪总感觉最近的太一有些不一样。”
真岛太一看了眼神情自若的小林霜月,意识到这一切都算不上谎言,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盖住差点泄露的心虚:“不一样什么的是千早的错觉吧,对战的名单出来了。”
绫濑千早一下就被从这个话题中岔开,只有绵谷新锁定了好友脸上一闪而逝的情绪。
第一个被放下的纸签上写着绵谷新的名字,绫濑千早紧紧盯着工作人员的手,在看清字迹的同时念叨出声:“原田老师,那我的对手是……太一。”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很粘稠。
小林霜月满意地看着男女主之间的互动,上一秒还在感叹讨论度的再次上涨,下一秒就被拽出人群。
绵谷新眉头蹙着,乍一下从一贯温和的人脸上看到笑之外的表情,让她感到不安,“怎么了?”
是在不高兴吗?
因为对手不是千早?
“月……”周围杂乱的环境、嘈杂的声音,让本就没名没分的质问更加难以出口。
绵谷新薄唇张合,最后变成了:“你认为太一和千早谁会赢?”
小林霜月一愣,由衷不想在决赛看到绫濑千早和绵谷新面对面的样子,闷闷道:“大概会是太一吧,他这个秋天的进步真的很大,我都输过好几次。”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经常在一起玩歌留多?”
小林霜月对上绵谷新的视线,早就设计好的说辞随着后者周身越来越低的气压改成:“其实也不怎么经常……”
一道意义不明的气音从青年唇齿间泄漏,绵谷新兴致盎然地笑了。
“小月这么说,让我都开始有些期待了。”
同时,已经在榻榻米上给和服绑攀脖的真岛太一突然打了个不妙的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