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院中,裴政来不及先脱朝服,忙地将逄玉给孟落送去。打开西屋的门,本来想吓孟落一次,迈进屋却发现齐仰也在,佯装无事笑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挠挠后颈,随口说了句:“扶昭也在啊。”
“先生。”
裴政随手将木盒递过去,孟落拿来看了两眼,脱口问:“这是什么?”
“姨娘给的逄玉。”
裴政说得云淡风轻,但可把孟落吓得不轻,她知道逄玉的来头,连忙宝贝似地放正木盒,再小心不过地打开。
顺带牵住齐仰刚迈出去的脚,听见“逄玉”大名后,生生又凑了上去。
等见了逄玉真面目,孟落显然高估自己反应,完全没克制住内心激动,趴桌子上细细观摩:“真逄……真逄玉!?”
——还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戴上逄玉。
裴政看向齐仰,随口一问:“扶昭,知道逄玉吗?”
齐仰反应平平,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我也有。”
“……”
裴政差点把嘴中茶全喷出来,诧异地打量齐仰,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你……你也有!?”
齐仰被看得羞燥,半侧过身子,开口解释:“您别瞎想,师父师娘膝下无子,就给我了。”
裴政冷静半晌,勉强认了这个说法。
齐仰:“师娘母族也在江南一带,手里有逄玉不是稀罕事。”
随后没多长时间,齐仰觉得坐两人中间不自在,就随意找个借口离开。
再次刚迈出前脚,便听身后裴政猛地一开口:“等等!”
齐仰又将脚收了回去。
看着他在袖中摸索半天,八百年过去才拿出一个指环——通身通透,参杂天然形成的裂纹,和逄玉一样,不是中原之物。
裴政伸手过去:“这个给你。”
等接到手里,齐仰才猛地想起——这是叁蛊环,伢渊王朝曾风靡一时的东西。
从伢渊覆灭后,就很少在市面流通,也就古市偶尔会出来这么一两个。
齐仰压眉掩悦:“您从哪弄的这东西?”
“看来你认得。”裴政抓了把瓜子,边嗑边道,“城北那边新开了个铺子,里面都是些老物件,下朝没事转了一圈,正好瞧见了——我跟你说啊扶昭,这可是最后一个!可抢手了!先生我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
齐仰一愣,半晌才开口:“这……是有什么特别寓意吗?”
“唔……那老板说过,”裴政苦想半天,发现全忘了。
孟落见他这脑子不记事,脱口替他回道:“叁蛊叁蛊,民间传叁蛊环是上古三位蛊神所遗留,随身带受蛊神庇佑,保一生小难无一,大难不死。不过以前说叁蛊环只保伢渊本部族人——当今伢渊不一定还有没有血脉,现在就谁带保谁了。”
接连又过几天,齐仰还是那般模样,每次见到裴政都半搭不理。
连着裴政心里就和堵了摊淤泥那样难受。
有事没事脑子里就想到底哪里招惹这位祖宗。
——难道他还真做错什么了?
“想什么呢?”孟落推门而入,拿着水壶走向床边花盆,见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禁嘟囔,“也不知道给人家浇水,万一真枯死怎么办。”
裴政哪还有心思管这些,愁眉苦脸地扭过身子,问:“你就没觉得扶昭近来有点不对劲吗?”
孟落心痛地拨弄着花瓣,无心回他:“挺好的,比你做事细心。”
“……”
这还用说。
不对,他做事……
不是在这事较真的时候!
裴政不死心,又问:“你就没觉得,他最近态度……就……有点……嗯……淡了?”
孟落放下水壶,在裴政对面坐下,随手拿了个糕点:“哪有,我觉得我们可以聊一天。”
裴政:“一天?”
齐仰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说,和孟落聊一天?!
——怎么能这样!
孟落:“很……奇怪吗?”
裴政心里更堵:何着这小子就躲我自己?我哪招他惹他了!
“”怎么,受什么刺激了?”孟落见他好像不太正常,便试着开口安慰几句,“你这几天哪在府里待过,不知道也正常。”
裴政心里又想:难不成是我不常在府里,才和我生分了?
不应该啊。
他半天没说话。
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什么,等不知道哪根筋想明白了,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半话没说便起身出了屋子。
孟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