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保障队办公室，纪霖和于世立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摊开了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过去三个月内区巡逻及岗哨排班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时间。第二份是基地结构图纸的借阅登记表，整整一年，借阅人、借阅时间、借阅事由、归还日期，记录得清清楚楚。第三份是沈昭遇袭当日，科教区及周边区域所有监控的记录摘要。

于世立补充道：“事发当日前后三个班次，所有在岗人员我都逐一核实了。值班记录、换岗签字、巡逻路线全都对的上。没有人脱岗、替岗以及临时调换。”

纪霖问：“那岗哨交接的间隙呢？”

“当初设计的时候考虑过这个问题，”于世立继续道，“交接时间是五分钟，那时交班人员和接班人员会同时在岗，如果袭击者是从通道正常进入，意味着他必须通过岗哨的视野，就算是两班人员正在交接，也不可能看不见。”

“那巡逻未覆盖的时间呢？”

“也几乎不可能，因为科教区的必经之路都设有监控，就算避开了巡逻人员，也很难完全不出现在监控中。”

纪霖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也就是说基地的防御系统存在漏洞。可能是本身存在，我们并不知晓。也可能是被人为制造了。”

于世立补充道：“卫委员长说，这次袭击之人，要么有内部身份，要么有外部接应。”

纪霖把目光转向第二份材料。

基地的结构图借阅记录也很干净，混乱纪元七年只有基建部一个人借阅过，签了字，按时归还，用途写的是“外区扩建工程管线复核”。

“这个人是什么背景？”

“基建部的老员工了，基地有多久，他就干了多久，”于世立说，“我也问过刘委员，那张图确实是用于外区扩建时对比现有管线和设计图的差异，借阅时间是三天，看完就还了，中间没有复印，没有带离办公区域。”

纪霖点头：“图纸上有没有动过手脚的痕迹？”

“没有，刘委员看过，没有涂改，没有拆叶，没有裁切。”

纪霖看向第三份材料，监控记录摘要显示，沈昭遇袭的前后一小时，科教区周边三个主要通道的监控画面均未拍到异常人员出入。

“监控的位置是谁定的？”

“基地建立之初就设立好的，位置由基建部根据防空洞原始结构和通道布局规划。后来陆续加装过一些，但核心通道的监控点位一直没有变过。”

纪霖皱眉：“太干净了。”

“对，任何一项都没有查出毛病。”

“但沈昭确实被袭击了，只能说明，漏洞存在，只是不在记录里。”

纪霖把三份材料叠在一起，站起身：“刘委员现在在基建部吗？”

“应该在。”

“于队长，听说你是第一批混居实验的参加者。”

“是，但这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你应该知道，基地最开始只有地下区域，没有地上区域。而地下区域的原始结构时人防工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图纸？”

“我们去问问刘委员，他那里说不定有一些档案室没有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基建部办公室见到了刘一鸣。

他显然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了，打招呼道：“纪队长，于队长，你们来了。”

两人顺势坐下，纪霖开门见山：“刘委员，我们想了解一件事，基地的地下部分，原始结构是人防工程是吗？”

刘一鸣点了点头：“对，我们现在的内区，很大一部分是当年的人防工程，地上区域是后来才建的，最早只有地下。”

“那些当年的图纸，还在吗？”

刘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弯下腰翻了很久，才翻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他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到桌上。

“基地的前身是人防工程，但那是几十年前的工程了，那批图纸按理说应该存档，但我接手基建部的时候，原始图纸就已经找不到了。这个袋子里，只有基础结构示意图和简单的通风排水系统。”

纪霖接过牛皮纸袋，抽出来看，里面只有几张泛黄的简图，标注着大概的分区范围和几个主要通风竖井的位置。

纪霖问：“刘委员，您接手基建部的时候，基地的地下空间，有没有一些已经废弃的通道和区域？”

刘一鸣目光微微闪烁，然后承认了：“有。”

“我刚接手基建部的时候，带着人重新走了一遍防空洞的所有区域，对照档案室里的图纸逐一核对。走了大约半个月，发现了一些新图纸上没有标注的空间。大部分是新建的小隔间、设备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封死的通道，但从两侧的墙壁结构和空气流通情况来看，通道的另一端应该是通向别的区域。”

“确定封死了？”

“确定。基地最开始建立的时候，不被人看好，居住人员也较少，当时优先确保主要通道的通行安全，对于废弃的、无法确认通向哪里的通道，全部都选择了封堵。”

纪霖问：“您还记得那些封堵的位置吗？”

刘一鸣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在科教区西北侧的一个位置点了点：“这里，有一个封堵口。”

纪霖和于世立站起身，走到示意图前，仔细看。

“科教区西北角，靠近旧通风井的位置，”刘一鸣说，“我接手的时候，那道封堵墙还在，每年安全检查都会检查一次，今年的检查也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