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

“不管是谁。”

郑主任看着纪霖一个人走入通道里，昏暗的光从门缝漏进通讯室，他最后说道：“纪队长，你一个人查这些，要小心。”

纪霖背着挥了挥手：“我不是一个人。”

他走出通讯室，三道门在他身后依次关上。

纪霖没有离开回特组队，也没有去找于世立碰头，他的脚步在岔路口自然而然拐向了医疗区的方向。走到监护室门口时，他看见杨书剑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手里捏着一个空了的水杯，目光低垂，像是在发呆。

纪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上前了几步。

杨书剑猛然抬起头，像是从什么梦中惊醒了一般，目光瞬间聚拢，嘴唇张开了一瞬，又迅速闭上了。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查得怎么样了？”杨书剑先开了口。

“她怎么样？”纪霖几乎在同一时间问出了声。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纪霖先笑了，像是自嘲一般。杨书剑也笑了，嘴角扯了扯。

“你先问吧。”杨书剑说。

纪霖走到杨书剑身边，和他并排着靠在墙边，目光落在监护室的门帘上。

杨书剑低声道：“今天下午醒的，能认人，能说话，只是全身都疼，但白树成说恢复得比预期快，可以准备转普通病房了。”

他说完了，他以为纪霖会接着问沈昭的情况，但纪霖没有，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纪霖看向杨书剑：“你呢？”

“什么？”

“你的手，”纪霖看向杨书剑的右手，“白叔说虽然你出院了，还是要继续换药观察，你去了没有？”

杨书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查得怎么样了？”

纪霖看着他，没有戳穿他转移话题，掏出一张小纸条，给杨书剑看过后，直接用意识力将它碾碎了，化为灰烬飘散开来。

杨书剑陷入了沉思，纪霖将纸和笔递给他，他写道：“不能动。”

纪霖看着他。

“仓不查。她活着，没得手，会再来。”

“盯仓、医、科，所有检修口、封堵口。”

“不明派人，会用意识力的，能藏气息的。”

纪霖接过纸笔：“查近期频繁路过仓的人，找线索。”

杨书剑点了点头。

纪霖手一挥，毁尸灭迹。

他们没有再说话。

良久，杨书剑低声问：“你不进去看看她吗？”

纪霖的眼神躲闪了一瞬，最后伸手轻轻挑开门帘，侧身进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沈昭已经睡着了。

纪霖站在床边，目光从她的额头、纱布、碎发、鼻尖、嘴唇，一路看下去，最后停在她微微蜷缩的手指上。

他伸出手，把她额角的碎发，轻轻拨到了耳后，最后停驻在她的枕边。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纪霖退了半步，等她重新安静下来，才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杨书剑还靠在墙边，纪霖对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完了。

杨书剑目送着纪霖渐渐消失在阴影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空水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